一、专家辅助人制度的法律定位与建工领域适用现状

       （一）专家辅助人的核心概念与法律依据

       专家辅助人制度是我国民事诉讼程序中为破解专业事实认定难题而设立的重要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可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至二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发表意见，该意见视为当事人陈述，经法庭准许可与鉴定人进行对质。这一制度打破了专业技术壁垒，为法官审理涉及特定专业领域的案件提供了专业支持，是司法民主化与专业化结合的重要体现。

       在建设工程领域，专家辅助人的 “专门知识” 既涵盖工程技术层面的专业能力，如工程造价、工程质量检测、施工工艺评估、材料性能分析等，也包括工程法律层面的专业素养，如建设工程合同解读、行业规范适用、法律责任划分等。与鉴定人作为 “法庭的专家” 不同，专家辅助人是 “当事人的专家”，其核心价值在于通过专业视角梳理案件事实、质证鉴定意见、阐释专业问题，帮助法庭准确把握争议焦点，平衡当事人之间的诉讼能力差距。

       （二）建工案件审理的专业复杂性与专家辅助人制度的现实需求

       建设工程案件因其涉及主体多元、技术规范繁杂、法律关系交织等特点，成为司法实践中的难点领域。从纠纷类型来看，主要包括工程质量纠纷、工程造价纠纷、工期延误纠纷、合同效力纠纷等，每一类纠纷都同时涉及法律适用与技术认定双重难题。例如，工程质量纠纷中，既要依据《民法典》合同编、《产品质量法》等法律规定划分责任主体，又要参照《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 50204-2015）、《建筑防水工程技术规范》等行业标准判断质量是否合格；工程造价纠纷中，需结合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运用工程量计算规则、造价鉴定方法等技术手段核定争议金额，同时依据法律规定处理无效合同、设计变更、签证确认等法律问题。

       中国裁判文书网数据显示，近五年工程结算纠纷案件年均增长率达 18.3%，其中 37.6% 的争议焦点集中于计价依据、工程量核定与合同效力认定的交叉领域，单纯依靠法官的法律专业知识或单一技术专家的专业能力，已难以满足案件审理的实际需求。传统专家辅助人制度在实践中多采用单一技术专家模式，导致专业意见缺乏法律维度的支撑，难以形成完整的逻辑闭环，这一局限性在复杂建工案件中尤为突出，亟需构建更全面、更系统的专家辅助人参与模式。

       （三）青岛建纬城乡建设调解中心的制度创新实践

       青岛建纬城乡建设调解中心（以下简称 “青岛建纬调解中心”）立足建工纠纷的专业特性，创新推出 “法律 + 技术” 复合型专家组作为专家辅助人参与案件审理的模式，实现了工程法律专家与工程技术专家的深度协同。该模式下的专家组由具备丰富建工案件处理经验的律师、造价工程师、结构工程师、质量检测专家等组成，其中法律专家精通《民法典》《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熟悉建工领域的交易习惯与合同惯例；技术专家涵盖土建、安装、装饰、防水、造价等多个细分领域，具备扎实的专业知识与现场实践经验。

       这种复合型专家组模式并非法律专家与技术专家的简单叠加，而是通过建立常态化协同机制，实现法律分析与技术认定的有机融合。在参与案件审理过程中，专家组既能够从技术层面还原施工过程、识别质量缺陷、核定工程量与造价，又能从法律层面梳理合同关系、明确责任边界、阐释法律适用规则，形成 “技术事实认定 — 法律责任划分 — 纠纷解决方案” 的完整服务链条，为法庭审理提供全方位、多层次的专业支持。

        二、“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的核心优势：相较于单一技术专家的系统性超越

       （一）事实认定的全面性：技术真相与法律事实的双重还原

       建设工程案件的事实认定具有特殊性，既包括施工过程、质量状况、工程量等技术事实，也包括合同签订与履行、责任主体过错、法律关系变动等法律事实，二者相互关联、不可分割。单一技术专家作为专家辅助人时，往往仅能聚焦技术事实的还原，缺乏对法律事实的敏感度与分析能力，导致专业意见难以对接法律适用需求；而单纯的法律专家则因缺乏技术背景，无法准确理解案件中的专业技术问题，难以有效开展事实梳理工作。

       青岛建纬调解中心的 “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通过双专家协同机制实现了事实认定的全面覆盖。

       在技术事实层面，技术专家通过现场勘验、图纸审核、规范比对、实验检测等手段，精准还原工程实际情况。如在青岛某地下车库防水工程质量纠纷中，技术专家运用无人机三维扫描发现漏水点分布与施工缝位置高度重合，通过光谱分析检测出防水卷材厚度不达标，再经模拟渗漏实验复刻施工环境，最终锁定材料瑕疵与施工操作不当是漏水主因，为事实认定提供了坚实的技术支撑。在法律事实层面，法律专家同步梳理合同条款、签证文件、沟通记录等证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履约过程中的过错情形，以及技术问题对应的法律后果。例如在某幕墙工程工程款纠纷中，法律专家依据《建设工程司法鉴定程序规范》及《民法典》合同履行原则，指出鉴定报告中超出委托范围的费用核算问题，技术专家则通过图纸比对与现场勘察，核减了未施工部分的工程量，二者协同实现了技术事实与法律事实的双重还原，为案件审理奠定了全面的事实基础。

       这种双重还原机制有效避免了单一专家模式下 “技术认定与法律适用脱节” 的问题。如在某高速公路桥梁墩柱混凝土强度不足纠纷中，单一技术专家可能仅能判断强度不足的技术原因，但 “法律 + 技术” 专家组不仅能通过技术分析确定搅拌站未按规范掺防冻剂与施工方未采取冬施措施的双重过错，还能依据《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诚实信用原则，明确双方责任分担的法律依据，使事实认定既符合技术规范，又契合法律规定，为后续责任划分提供了完整的事实依据。

       （二）争议分析的透彻性：法律逻辑与技术规范的深度融合

       建工案件的争议焦点往往集中于 “技术问题的法律定性” 与 “法律责任的技术依据” 两个交叉领域，需要同时运用法律逻辑与技术规范进行分析。单一技术专家由于缺乏法律专业训练，难以将技术问题转化为法律争议的构成要件，其专业意见往往停留在技术描述层面，无法直接为法律责任划分提供支撑；而单一法律专家则可能因不理解技术规范的具体要求，导致法律分析缺乏技术依据，难以准确界定责任主体与责任比例。

       “法律 + 技术” 专家组通过法律逻辑与技术规范的深度融合，实现了争议分析的透彻性。一方面，技术专家为法律分析提供专业支撑，明确技术问题的性质、成因及影响范围，使法律责任的认定具有坚实的技术基础。例如在某商业综合体赶工措施费纠纷中，技术专家依据施工组织设计、工期定额等技术文件，核算出合理的赶工措施费标准，法律专家则结合合同约定与《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关于无效合同结算的规定，确定了赶工措施费的支付依据与比例，二者协同破解了 “计价依据不明确” 的争议焦点。

       另一方面，法律专家为技术分析指明方向，根据法律争议的核心需求，引导技术专家聚焦关键技术问题，使技术分析更具针对性。如在工程质量纠纷中，法律专家根据违约责任的构成要件，引导技术专家重点分析质量缺陷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缺陷成因是否与当事人过错相关、损失数额如何通过技术手段核定等关键问题，避免技术分析的盲目性。

       青岛建纬调解中心在处理某旧城改造 PPP 项目纠纷时，专家组的这一优势得到充分体现。该案因社会资本方违法分包导致合同无效，争议焦点是 “已完工程质量合格但未完工” 的价款计算。技术专家采用 “成本要素分解法”，通过核定已完工程的直接成本与间接成本，提供了具体的造价数据；法律专家则依据《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 “参照约定折价补偿” 原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确定了 “质量优先、成本核定、合理利润” 的结算规则，最终形成的专业意见被法院采纳，成功化解了复杂的结算争议。这种深度融合的分析模式，使争议分析既符合技术规范的科学性，又遵循法律逻辑的严谨性，确保了专业意见的说服力与可采纳性。

       （三）责任划分的精准性：过错认定与法律适用的有机统一

       建工案件的责任划分需要同时考量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与法律规定的归责原则，而过错认定往往依赖于技术手段，归责原则的适用则需要法律专业知识。单一技术专家能够判断当事人在技术层面是否存在操作不当、违规施工等情形，但无法将这些技术过错与法律上的归责原则、责任比例相衔接；单一法律专家虽然熟悉归责原则，但缺乏对技术过错的识别能力，难以准确认定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导致责任划分缺乏客观依据。

       “法律 + 技术” 专家组通过过错认定与法律适用的有机统一，实现了责任划分的精准性。在过错认定环节，技术专家通过技术分析识别当事人在施工、设计、监理等环节是否存在违反技术规范的行为，明确过错的具体表现与影响范围；法律专家则结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判断该技术过错是否构成法律上的违约或侵权行为，明确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在归责原则适用环节，法律专家根据案件性质确定适用过错责任、严格责任或公平责任原则，技术专家则提供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等技术依据，为责任比例划分提供支撑。

       在某高架桥裂缝纠纷案件中，青岛建纬调解中心的专家组通过这一机制实现了精准的责任划分。技术专家经检测发现，裂缝成因是混凝土罐车洗罐水未排净导致水胶比过大，且掺合料超量违反市政规范，同时施工方养护不到位也加剧了裂缝扩展；法律专家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关于产品质量责任的规定，认定搅拌站提供的混凝土属于 “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要求的产品”，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依据《民法典》合同编关于施工方质量保证义务的规定，认定施工方承担次要责任，并结合技术专家提供的原因力分析，确定了 7:3 的责任比例，该意见被法院采纳并作为裁判依据。这种责任划分模式既避免了单一技术专家 “只谈技术过错不谈法律责任” 的局限，也克服了单一法律专家 “主观臆断责任比例” 的弊端，确保了责任划分的客观性与公正性。

       （四）诉讼效率的提升性：专业支持与纠纷化解的双重赋能

       建工案件的审理往往面临鉴定周期长、专业问题复杂、当事人争议大等问题，导致审理周期长、诉讼成本高。单一专家辅助人由于专业能力的局限性，难以全面回应法庭与当事人的需求，可能导致多次开庭、反复鉴定，影响诉讼效率。“法律 + 技术” 专家组通过提供全方位、一站式的专业支持，有效提升了诉讼效率，同时促进了纠纷的实质性化解。

       在辅助法庭审理方面，专家组能够将复杂的专业问题转化为清晰的事实结论与法律意见，帮助法官快速把握争议焦点，减少对鉴定意见的依赖。某区法院统计显示，有专家辅助人出庭的案件平均审理周期缩短了 20 天，而 “法律 + 技术” 复合型专家辅助人参与的案件，审理周期缩短更为明显。如某文体中心地下管网隐蔽工程计量争议案件，传统处理方式需要通过长期的司法鉴定确定工程量，而青岛建纬调解中心的专家组运用 BIM 5D 模型调取施工过程中的激光扫描数据，结合法律专家对签证文件效力的认定，仅用 60 天就完成了争议解决，较传统诉讼程序节省时间超 120 天。专家组还能对鉴定意见进行全面质证，指出鉴定方法、技术标准、程序规范等方面的问题，帮助法庭准确审查鉴定意见，避免 “以鉴代审”，提高裁判质量。

       在促进纠纷化解方面，专家组能够基于全面的专业分析，为当事人提供客观、可行的解决方案，帮助当事人理性评估案件前景，减少对抗性。如某地下车库防水工程纠纷中，当事人原本因 2000 万元索赔争议僵持不下，专家组通过技术检测明确了材料瑕疵与施工操作的双重责任，法律专家则依据合同条款与《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九条规定，提出了 “扣款 300 万 + 协助维修 + 延长保修期” 的解决方案，既兼顾了双方利益，又符合法律规定与技术标准，最终促成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避免了漫长的诉讼程序。这种 “专业分析 + 解决方案” 的模式，使当事人能够清晰了解自身权利义务与案件风险，有效降低了争议解决的时间成本与经济成本，实现了诉讼效率与纠纷化解效果的双重提升。

        三、“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的实践价值：多维层面的共赢效应

       （一）对司法公正的保障价值：提升案件审理的专业性与公信力

       司法公正是民事诉讼的核心目标，而专业、准确的事实认定是实现司法公正的基础。建设工程案件的专业性强，法官在审理过程中面临着技术知识不足的挑战，容易受到不当鉴定意见或片面专业意见的影响。“法律 + 技术” 专家组通过提供全面、客观、专业的意见，帮助法官准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效弥补了法官专业知识的不足，减少了裁判的盲目性与主观性。

       专家组的专业意见既符合技术规范的要求，又契合法律规定的精神，能够为法官提供可靠的参考依据，使裁判结果更具科学性与合理性。同时，专家组通过出庭质证、现场勘验、出具书面意见等方式，增强了案件审理的透明度，使当事人能够清晰了解专业问题的认定过程，减少对裁判结果的质疑。这种模式不仅提升了个案审理的质量，更增强了司法裁判的公信力，让当事人在每一个建工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

       （二）对当事人权益的维护价值：实现利益诉求的实质性满足

       建工案件的当事人往往面临着举证难、维权成本高、争议解决周期长等问题，尤其是中小施工企业、农民工等群体，由于专业知识与诉讼能力的不足，其合法权益难以得到有效维护。“法律 + 技术” 专家组作为当事人的专业辅助力量，能够有效弥补当事人的能力短板，帮助当事人实现利益诉求的实质性满足。

       对于权利主张方，专家组能够通过全面的专业分析，梳理完整的证据链，明确权利主张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提高举证的有效性；对于被主张方，专家组能够精准识别对方主张中的技术缺陷与法律漏洞，提供有效的抗辩意见，避免不当责任的承担。如某幕墙工程纠纷中，原告原本主张 1200 万工程款，专家组通过技术核减虚增工程量、法律上剔除超范围鉴定费用，最终成功核减 300 万不合理诉求，既维护了被告的合法权益，也确保了原告的合理诉求得到支持。这种平衡保护双方当事人权益的模式，使争议解决结果更具公正性与可接受性，实现了当事人利益的最大化。

       （三）对行业发展的规范价值：引导建工领域的合规经营

       建设工程行业的健康发展离不开明确的行为规范与责任导向，“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通过对技术规范与法律规定的阐释与适用，能够引导市场主体树立合规经营意识，规范行业行为。

       专家组在分析案件时，不仅关注具体争议的解决，还会梳理当事人在合同签订、施工过程、质量控制、结算支付等环节存在的问题，指出其违反技术规范与法律规定的行为及其后果。这种专业分析能够对市场主体形成有效的指引，促使其在今后的经营活动中加强合同管理、严格遵守技术规范、规范履约行为，减少纠纷的发生。同时，专家组形成的专业意见与典型案例，能够为行业提供明确的行为指引，推动建立公平、有序的市场秩序，促进建工行业的持续健康发展。

       （四）对纠纷解决机制的完善价值：推动多元解纷体系的建设

       建设工程纠纷的多元解纷体系需要专业力量的支撑，“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不仅适用于诉讼程序，还可以延伸到调解、仲裁、诉前联调等多种纠纷解决渠道，为多元解纷体系提供专业保障。青岛建纬调解中心的实践表明，这种复合型专家组模式在调解中能够发挥独特优势，通过专业、中立的分析，帮助当事人化解分歧，达成共赢的解决方案。

       在诉前联调环节，专家组可以提前介入纠纷处理，通过技术检测与法律分析，为当事人提供专业意见，避免纠纷进入诉讼程序；在仲裁程序中，专家组能够为仲裁庭提供专业支持，帮助仲裁庭准确认定事实，作出公正裁决。这种多渠道、全方位的专业支持模式，丰富了多元解纷体系的专业内涵，提升了纠纷解决的质量与效率，推动形成了 “专业化解纷、高效化处理、和谐化解决” 的良好格局。

        四、“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的优化路径与发展展望

       （一）当前实践中面临的挑战

       尽管 “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具有显著优势，但在实践中仍面临一些挑战。一是专家资格认定缺乏统一标准，目前法律未对专家辅助人的资格作出明确规定，法庭多采用当庭审查的方式，导致专家组的专业能力认定缺乏统一依据，可能影响专业意见的采信度；二是协同机制仍需完善，部分情况下法律专家与技术专家的沟通协调不够充分，导致专业意见存在逻辑断层或重复表述，影响服务质量；三是意见采信机制不健全，由于缺乏明确的采信标准，法官对专家组意见的审查判断具有较大主观性，部分有价值的专业意见未能得到充分重视；四是行业认知度有待提升，部分当事人对 “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的优势了解不足，仍倾向于选择单一技术专家或单纯依赖鉴定意见，限制了该模式的推广应用。

       （二）模式优化的具体路径

       针对上述挑战，结合青岛建纬调解中心的实践经验，可从以下四个方面优化 “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

       1、建立标准化的专家遴选机制。

       由行业协会、调解机构联合制定建工领域专家辅助人资格标准，明确法律专家需具备 5 年以上建工案件处理经验、通过相关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技术专家需具备中级以上专业技术职称、3 年以上工程实践经验，并建立专家名录库，实行动态管理与信用评级制度。青岛建纬调解中心可联合青岛市联调委，牵头制定地方层面的专家遴选标准，为行业提供示范样本。

       2、完善常态化协同工作机制。

       建立 “案件对接 — 分工协作 — 意见整合 — 复核把关” 的全流程协同机制，明确法律专家与技术专家的职责分工：案件初期由法律专家梳理争议焦点与法律需求，技术专家制定技术分析方案；中期双方同步开展工作，定期召开沟通会议，确保技术分析与法律需求精准对接；后期由专人负责整合双方意见，形成逻辑统一、内容完整的专业意见，并由资深专家进行复核把关，避免出现逻辑断层或表述矛盾。

       3、构建规范化的意见采信指引。

       建议最高人民法院或地方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相关指导意见，明确 “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意见的审查标准，包括专家资格、分析方法、技术依据、法律适用等方面的审查要点，同时建立意见采信说理机制，法官在裁判文书中对是否采纳专家组意见及理由作出明确说明，增强审查的透明度与公正性。可在有关法院开展试点，总结形成可推广的意见采信经验。

       4、加强模式推广与行业宣传。

       通过举办行业研讨会、发布典型案例、开展专题培训等方式，向法院、仲裁机构、律师事务所、建工企业等主体宣传 “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的优势，提升行业认知度。同时，青岛建纬调解中心可建立案例库，梳理成功案例的争议类型、解决思路与实践效果，为行业提供参考，引导更多当事人选择该模式解决纠纷。

       （三）未来发展展望

       随着我国建工行业的持续发展与司法改革的不断深化，“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具有广阔的发展前景。在政策层面，随着多元解纷机制建设的推进，相关部门可能会出台更多支持性政策，为该模式的推广应用提供制度保障；在技术层面，BIM 技术、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科技的融入，将进一步提升专家组的技术分析能力，实现技术事实认定的精准化与高效化；在行业层面，随着合规经营意识的增强，当事人对专业、全面的争议解决支持需求将不断提升，“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将成为建工案件专家辅助人制度的主流形态。

       青岛建纬调解中心作为该模式的创新实践者，有望通过持续优化服务模式、完善协同机制、扩大行业影响，成为全国建工领域 “法律 + 技术” 专家辅助人服务的标杆机构。未来，该模式不仅将在诉讼、调解、仲裁等纠纷解决渠道中发挥更大作用，还可能延伸到工程招投标、合同审查、风险防控等事前防范领域，为建工行业提供全链条、全方位的专业支持，推动建工领域纠纷解决的专业化、高效化与规范化发展，为行业健康发展与司法公正保障作出更大贡献。

       五、结语

       建设工程案件的专业性与复杂性，决定了专家辅助人制度必须突破单一专业维度的局限，实现法律与技术的深度融合。青岛建纬城乡建设调解中心推出的 “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通过工程法律专家与技术专家的协同合作，在事实认定、争议分析、责任划分、诉讼效率等方面实现了对单一技术专家模式的系统性超越，为建工案件的公正、高效审理提供了全方位的专业支持。

       该模式不仅具有显著的实践优势，还在保障司法公正、维护当事人权益、规范行业发展、完善多元解纷体系等方面具有重要的实践价值。尽管当前仍面临专家资格认定、协同机制、意见采信等方面的挑战，但通过建立标准化遴选机制、完善协同工作机制、构建规范化采信指引、加强行业宣传推广等优化路径，该模式将不断成熟完善，成为建工领域专家辅助人制度的创新典范。

       在全面推进法治建设与行业高质量发展的背景下，“法律 + 技术” 专家组模式的推广应用，将为建工案件的争议解决注入新的活力，推动形成 “专业赋能司法、司法规范行业” 的良性循环，为建设工程行业的持续健康发展与司法公正的实现提供坚实保障。青岛建纬城乡建设调解中心的创新实践，也为其他地区相关机构提供了可借鉴的经验，有望推动我国建工领域专家辅助人制度迈向更加专业化、系统化、规范化的新阶段。

END

来源 | 建纬青岛办公室

作者 | 王树友

编辑 | 建纬品牌部